肆之章

……

“呼…”

“哗啦啦啦啦啦…”

细雨蒙蒙,顺着须臾中远去的微风,向天空再次展开了一个洋溢着无穷芬芳的春季。

生机盎然的季节中,天空中溢出的雨水,再次滋润了一切。不过,它却又终结了空气中那四散尘埃的自由,将其狠狠的压打在地面,无情而又薄凉。

“呼唔唔唔唔——”

“啪嗒…啪嗒…啪嗒……”

可以听到风的呢喃,还有雨对春的赞美与讴歌。

娇艳的花朵被雨水打湿,冰凉的光芒映在落地窗上,却如同利剑的锋刃,刺入了灵魂,惹人生疼。

天空明明是蓝的,但在白昼中却显得昏昏沉沉。大地明明是白的,在昏暗中却又显得朦朦胧胧。

存在于哪里都没有意义,思考什么都没有终点,这个世界就是这样,已经烂透了,已经完了,已经没有什么能够看的真切了。

不是吗?至少在自己眼中如此。

如此,也就够了。

……

小小的和室,没有灯亮着,或许也因此,这里没有任何一丝温暖的感觉。

淡蓝色的壁橱,隔着一层薄薄的障子,在昏暗光芒的照耀下反射着微弱的色泽。

走廊与屏风间的门半开着,这里只有静谧,除了窗外的雨声作伴,无法再听到多余的声响。

“……”

面目表情的跪坐在榻榻米上,身穿粉色衣衫的金发女人,眼瞳呆滞的看着窗外,好似在想着什么。

披肩的金发直穿腰际而过,懒散的搭在榻榻米上,比窗外风雨中的野花更加惹人心魄,更加明艳千万。

不过,她却好久好久都没有动,只是这么静静的,静静的盯着窗外的风雨。

一扇横拉式的落地窗,将房内与屋外,分割成了两个世界。

……

“……”

在窗前,眼中也就只能看到这样的世界。

是啊。

“哗啦啦啦啦啦…”

雨声渐大了呐,看,花朵是脆弱的,即使是这般连绵的细雨,都无法承受的程度,娇嫩而又无助。

雨下的大了,又或是小了,折断了它的枝,还是折断了它的茎,也都无人会特意去为它撑伞。因为,这在普遍的认知中,是没有意义的举动。

所以,这种美,美的太过刺眼,也太过令人生疼。总是能够揭起人心中的疤,扰人清梦。

……

“哗啦啦啦啦…”

“叮——!”

“……”

啊,门铃…响,他回来了。

女人的视线没有波动,只是晃了晃头,依旧牢靠的跪坐在这里,这已经被雨水给模糊了的窗前。

……

“ただいま。”

略带着些沙哑的声音,但听起来却意外有些亮丽的感觉。

“今朝の予報で ,台風があるようね。まったく,ぜんぜん止まらないんだな……”

抑扬顿挫的声调,放在以往,这是自己绝对听不懂的语言吧。

“……”

台风…吗?嗯…因为与它无缘,所以也就不懂它。可一旦有了缘分,该明白的事情,即使是逃,那也是痴心妄想呢。

啊,反正,什么都无所谓了。事到如今,自己什么都明白了,什么都尝试过了,什么都遭受到了。

所以,还想渴求些什么呢?还能够渴求什么呢?

女人依旧没有动。

……

终于,曾几何时的‘自己’,早已被遗忘在了漫漫的时间沙海里。在这无尽的轮回中,自己也终于真真正正的爱上了一个男人。

没有什么穿越到未来时,被强加到身体中的情绪,这是自己真真正正的感情,发自本体,发自内心的感觉。

这个男人,与其他的男人不同。

与他在一起的未来,全部都是亮丽的,全部都是安稳的,全部都是悠闲的,全部都是美丽的,全部都是梦幻般的…

没有勾心斗角,没有血,没有伤痛,没有虐待,没有黑暗,没有残废,没有背叛……

没有绝望。

……

可是,他还是会死去,自己还是会死去。死去后,自己又会重复着折磨,回到这一切的‘源头’,男人忘记了从前的一切。

而自己,又要再次和他一起开始一段新的‘人生’。

这种感觉…

……

啊。

自己,好像已经没有‘感觉’了呢。

……

“4…4…”

“4万…6千8百…9…9…9十2。”

对。

是这个数…没错。意义不明的数字,却莫名的能够让女人感觉到心安。

每当女人数起数字时,那个男人就会安安静静的坐过来,坐到女人的身旁,静静的,听着她数。

直到她安定下来。

有了它的支撑,相信,即使花朵在污泥中溃烂到何种地步,都不会彻底死去的吧。

……

“4…4万6千8百9…9十2。”

“4……”

……

于此。

自己又进行了46892次的‘人生’,就这么结束了。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