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(一)

……

“……”

乌云碾碎了天空,繁花亦在长夜中落幕,虚无的白吞噬了一切。

群星扼首,白夜迷离,双眼被无穷无尽的白所蒙蔽,因此而渐渐的丧失掉一切感觉。

如果必须要去形容它的话,那么它应该就是所谓的‘白色之暗’吧。

……

“……”

沉默无言中仅有的,便也只剩下了苍荒的白。

朦朦胧胧的颜色,充满了阴晦与无力。不知不觉的,就连这颗心也好似紧随着它沉底,沉浸在这目不能视的世界之内,吸充着哀愁,沐浴着迷茫。

仿佛丧失掉了光,仿佛丧失掉了声,直至丧失自我,犹如摈弃了整个世界。

……

“……”

身体好像在不断的下沉,就连这颗心,也伴随着洋溢在周身的无力感,下沉到名为恐惧的恶念海洋中去。虽有万般不甘,却也只能咬牙承受。

疑惑与无力糅合在一起,化为了一束束恐惧,蚕食着理想的轮廓,践踏着糟糠的内心。

这是…

这究竟是什么…

……

“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———————”

电磁声。

“?!”

猛然间睁开双眼,是白色的天花板,窗外打来的光线很强烈,渐渐的将其渲染成鲜红。

眼中的事物还有些朦胧,干净平坦,而又整洁的天顶,虽不怎么去打扫过,但却没有什么蛛网一类的东西存在。

米黄的帘幕,朝霞涂抹的很是纯粹,洋溢着宁静的血色。

但仔细看去,却是很异样的红,丝毫不浪漫,有的只是一种驱散了生机的冰冷,与莫名的执着。

隔着帘幕,无法看清云的轮廓,徒留下光影的余韵。

“……”

啊…好像是做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梦,莫名的烦躁。不过总而言之,这荒唐的一觉醒来,睁开眼,仍是自己所熟悉的天花板。

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十数个明目的深秋与晚夏,每一天周而复始的开端,自己总会先看见的,不是别的任何东西。

而是它。

……

“嘀、嗒…嘀、嗒……”

极其的安静,能够很轻易的察觉到,墙壁上的时钟所发出的声响。

白色的墙面,难逃被窗外的朝霞所侵染,继而弥漫上了一层鲜艳的色彩,时钟的轮廓也因此被打湿,侵染在了这殷红的海洋中。

时针与分针继而交替,毫不拖沓,在沉默中昭示着时间的流动,与世界的改变。

世界每一秒都在改变,可如此微小的改变,或许鲜有人去关心在意过吧。

“呼…”

坐起身,一滴冷汗自脸侧滑落,惺忪的睡眼微眯着,习惯性的扫了一眼墙壁上,那平凡无奇的方形钟表。

黑漆漆的边框,白色的内嵌打底,简洁明了。

07:13:49

睁开眼,便已经七点多,平日里的这个时间,自己差不多也快要起床了,稍作洗漱,早餐完毕后去矜矜业业的工作。

不过,今天是休息日,在这个时间里,谁都可以对自己的短暂人生是否存在着价值,这么一个问题,进行无谓合理不合理的否定。

即使是分秒必争的时钟,也仅仅是由能源在支撑它前进的脚步罢了,电池里的能源耗费到了极致,终究会停滞不前,被时间所摈弃在过去。

人也是如此,甚至连冰冷且毫无知觉的机械,都要有停歇之时。

……

双瞳很快的就适应了这片红。

看上去很普通的一间卧室,首先入眼的则是墙边的那张书桌。

长方形的立式书桌,桌面上整齐的摆放着两摞书籍。一对小小的拉门左右排列着,不知其内究竟存放着什么。

朝霞透过书桌前的帘幕,狠狠的刺入这小小的一片芬芳,洋溢着书香的夹缝中,映射出了一道血泪,丝毫不刺眼,反而意外的有些昏沉。

书桌旁的墙壁上,存在着一张嵌入式的衣柜。柜门刻画着很是好看,却又意义不明的淡蓝色花纹。

光洁的方形镜面,被牢牢的禁锢在柜门中,闪烁着梦幻般的红色光晕,像是在对房间的主人极力强调着自己的存在。

很简洁的卧室,没有多余的装饰品,也没有多余的杂物,如白纸一样干净整洁的小房间——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,有些莫名的压抑。

……

差不多要起床了,虽然还想再睡一会儿,但却也只是奢望。生物钟是一个很奇特的东西,一旦被它唤醒,即使是在黯淡无光的黑夜,也再难入睡。

“……”

简洁的房间,泛着快要消失的红,没有什么余韵,看上去好似也并不缺少什么,只一眼就能够看到这里的全部。

一张并不算大的枫色单人床,以及旁侧的那张方桌,灰褐色的衣柜也静立于墙内,默然守护着这片寂静。

“……”

金发的少女有些愣神的坐在床上,心中莫名的在烦躁。

如一只小小的猫爪,在内心深处不停的蹂躏着,先是无法言说的痛,又是难以忍受的痒。

记得,好像是做了什么噩梦,但…究竟梦到了什么,它的任何内容,都已经记不太清了。

“哈……呼————”

坐在床上依旧没有动,身穿小熊睡衣的上身半遮半掩,看上去春意满满。

重重的喘了口气,金发的少女看上去放松了一些。

“……”

“唔…”

不过,她最终还是深深的勾下了头去,用那对纤细的手紧紧的扶着额头,仿佛在努力的回忆着什么。

那紧皱的眉头,似乎在沉默中表达出了疑问。

……

啊…

什么梦呢…

……